刺列:执离、钤光、仲孟、蹇齐、啟裘、嬰澜、严煦、埥辰,奕元、骁艮、煜珉、夜萧
魔道:忘羡、曦桑、追凌、轩离、澄情、聂瑶、宋晓、宁箐

《刺客聂隐娘》剧本第三部分(搬运/个人阅读)

24.使府阁道

各军将僚佐经阁道往衙府都事厅而去。

25.都事厅

田季安召集各司僚佐军将与会,告以突发的河朔变局。

一小儿端坐于田季安右侧,是嫡子田怀谏。

判官骆宾首先说明当前情势。

骆宾:今日接获进奏院邸报,谓朝廷已任命王承宗为成德节度使,恒、冀、深、赵四州观察使;德州刺史薛昌朝擢为保信军节度,德、棣两州观察使。授节中臣日前已出发。

众僚将议论纷纷。

骆宾:年前成德节度使王士贞薨逝,朝廷派京兆少尹裴武赴成德吊丧之际,怂恿王承宗输两税,行盐铁,献德、棣二州以换取节钺。如今,朝廷遂趁此将德、棣二州新设为保信军镇。现主公已指派副使侯臧赴成德离间王、薛二人,密告王承宗,谓薛昌朝私通朝廷才换得节钺,唆使王承宗赴德州押返薛昌朝,以阻止中臣授节。

众僚将知事已定局,也不多说,就是老臣参谋曹俊高声反对。

曹俊:此事万万不可,万万不可!当今朝廷东取吴,西平蜀,势如中天,此举必触怒主上,引重兵直扑河朔而来……

田季安一脸轻蔑,把玩几上一只铜铸豹镇。

骆宾:德、棣二州紧邻魏博,今朝廷设二州为保信军镇,无异乎朝廷势力已经进入魏博腹侧。当此,若不挫其势,怕是朝廷将视取河朔如同取吴蜀般之易如反掌。

此时光影一暗、一明之际,贴身侍卫夏靖发现有积尘飘落,当即窜上斗拱,发现潜伏之迹,遂追出都事厅。

众有骚乱,但田季安漠视着,丝毫不为所动。

于是,衙内兵马使田兴发言。

田兴:咱河朔三镇自有形势,不同于吴蜀。吴蜀两地,其四邻受朝廷臂指之臣环绕,而刘辟、李锜一介狂生,妄胆独谋,其下属皆不与同,故朝廷大军临城,当下即崩离溃散。河朔则不然,咱有近五十年数代之经营,将士百姓怀有累世胶固之恩。况乎王承宗与薛昌朝尽管不睦,毕竟是姻亲,两者矛盾不出藩外,薛昌朝其利犹在河朔,必不全然受朝廷指使。主公此时唆使王承宗追押薛昌朝,徒然触怒朝廷出重兵而来,反陷魏博于险境……请主公三思。

田兴一席话,说得众人点头称许,见此,田季安目光一倏狰狞,突咆哮掷出手中豹镇,擦过田兴脸侧,击破屏风。

26.聂府

魏州城在暮光里,鼓声击起。

聂府前门骚动,有随军快马疾入内堂通报。

聂田氏知道出事了。

随军:禀夫人,窈娘返家之事已报知老爷,老爷现下正赶往舅老爷邸所……

聂田氏一惊。

随军:说是……舅老爷遭主公贬为临清镇将……

聂田氏:贬临清?

随军点头。

聂田氏:备马。

于是随军掌灯护卫,聂田氏出府。

27.田兴府·内室

聂田氏赶到田府,随苍头直入内堂。

田兴躺在榻上,满身艾草灸针,若瘫痪不能言。

医师正为田兴燃艾草医治。

聂田氏悄声惊问嫂嫂。

聂田氏:二哥怎么?

嫂嫂踌躇着不知如何回答。

医师:田都头中了风痹。

医师代为答复。

聂田氏:中风痹?

聂田氏望向丈夫聂锋。

聂田氏:说是二哥被贬临清?

聂锋点点头。

聂锋:直言冒犯了主公。

聂田氏千头万绪,只能抑制住满腔的汹涌。

聂田氏:阿窈回来了。

聂锋:我听报了,说是道姑公主亲自送返阿窈。

聂田氏点头,满面忧色看着丈夫。

聂田氏:(轻声)衙府有刺客闯入?

聂锋:(点头)是一名黑衣女子。

夫妻凝重相视,皆心中有数是窈娘。

28.聂府·内堂·楼阁

随军掌灯,聂锋夫妇一路返回聂府。

进到内堂,见楼阁有灯光,聂锋夫妇直上楼阁。

阁里灯下,哪有阿窈,惟乳母正在整理梳具发簪,都保存如新。

乳母:老爷!夫人!

聂锋注视着着窈娘昔时的梳具发簪,十分华灿。

聂锋:阿窈呢?

乳母:不见人影。

乳母说着取出一支锦袋装着的古丽簪子,递给聂锋。

乳母:这支簪子是备着给七娘笄年时用的,是老夫人当年及笄时的簪子。

聂锋看着簪子老泪纵横,忆及……

当年阿窈盘发试簪,换上新衣裳,下楼时的秀丽模样。

聂锋:当年就该带阿窈回乡下的……

聂田氏无语。

29.使府左厢·胡姬宅居

是晚。田季安浴毕,水汽氤氲里,不停步让婢侍以缁棉布巾一披换一披地印干身体,出屏风外,已穿上便衣,系好襟带,走阁廊,一路烛照进了胡姬寝处。

30.左厢·胡姬寝处

胡姬相迎坐下,亲手奉上汤药。

熏香袅袅,田季安饮药时,因白昼的骚动,神情迷离亦昂扬。

胡姬:想着黑衣女子?

田季安一醒看着胡姬,放下药盏。胡姬近身依偎于旁。

婢侍们已逐一退下,此时烛火减少,但胡姬感觉犹有人在,回头,赫见黑衣女子就伫立在琉璃屏风前,惊呼出声。

田季安惊弹起,抽刀即砍。

隐娘放玉玦于案前,直视着田季安,从容躲闪田季安的刀势,退至窗边,一搭手,身子倒翻出窗上了屋顶。

田季安追出。

《聂隐娘》剧本全文!隐娘童年戏在片中被删减

田季安与聂隐娘对峙

31.节度使府

两人从屋顶、园林、城垣,一路打至外廓,斜刺里杀入的夏靖紧紧护卫田季安。

隐娘冷眼面对田季安凶狠的刀势,而田季安始终没有认出隐娘。

黑暗中,隐娘一直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住他,是个戴了半脸面具的暗红衣女子。

屋下地面,中军禁卫举火炬一路追围,满目红赤,迅捷而无声。

隐娘摆脱了田夏两人,在内垣外的林子里,与半脸面具的红衣女子照面相遇,彼此感应到对方的能量。

此时中军禁卫一路追围而来,隐娘转身离去。

32.左厢·胡姬寝处

田季安返回,整个人在激亢中。

胡姬出示黑衣女子留于案上的玉玦,与田季安常佩身上的玉玦一并,原是一对!

田季安:原来是窈七!

田季安想起十五岁冠礼后,嘉诚公主取出羊脂玉玦为贺,并笑问,另一支给窈七可好,他点头同意。

田季安:这对玉玦是母亲嫁来魏博时,先皇所赐。我冠礼那年,母亲把一对玉玦分赐了我与窈七,明为祝贺,实有婚约信物的意思,母亲的本意,是等窈七笄年之后完婚。不料,隔年洺州刺使元谊带万人投奔,父亲大喜,主意田元两家缔亲,母亲没有反对……这是母亲为我接掌魏博的思量。我是庶出,非嫡嗣,四岁时由母亲蓄为养子,若无元家以奥援,这节度使大位,难以稳坐……

他又想起,十三年前那个上巳日,洺州刺使元谊谒见嘉诚公主,父亲唤他来见元谊女,两人并立众皆赞叹好一对璧人时,绯衣的窈七在荡秋千,越荡越高,突地脱手飞身上了树头,好似一只浴火凤凰……

田季安:……那时节,窈七常待在林子里……倒挂树上……有一天闯入元家庭园,母亲不得已托道姑公主带走了窈七……

胡姬嚎啕起来。

田季安:怎么?

胡姬:替窈七不平!

田季安将胡姬拥入怀。

田季安:记得我十岁那年发风热,浑身刺痛不能坐卧,群医无策,一口小棺材也备下了,是窈七她爹以家乡的古法,用竹篾子将我卷起,竖在荫凉处,三天三夜,救回了我的性命。当时在浑噩中,一直有个目光守护在旁,就是窈七,任谁也拉她不走……

此时室内烛光倏忽摇曳,隐娘藏匿在梁柱侧的黑暗中,闭目凝听了这一切。

随即贴身侍卫夏靖巡睃而返,入室将报知状况,见田季安与胡姬相拥着,欲回避,田季安叫住他,出示了一对玉玦。

夏靖:窈七?

田季安:窈七。

夏靖:怪不得,除她谁有这般能耐!

夏靖十分动容……

夏靖:记得那天击鞠,窈七一鞠直直打入元都头帐幄里,差点打死人!

田季安:元都头还问说,是谁人家的娃儿?

想起往事,田季安与夏靖开怀大笑。

田季安:她气恨元家来了……咱的同盟情契也散了。

夏靖:十来年了……没听说她几时回来的……

胡姬打断两人出了神的回忆。

胡姬:可窈七现下送回玉玦,这是为啥?

田季安:她是为……了断旧情,再取我性命。

帏帐微微飘了飘……

梁柱侧的隐娘已不在。

33.魏州城内

轻盈若猫,无声似影,隐娘掠过使府连绵的屋顶和墙廓,飘止于城楼上。

星夜如幕,沉黑在底下的魏州城,淀淀熟睡了。

隐娘伫立良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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