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列:执离、钤光、仲孟、蹇齐、啟裘、嬰澜、严煦、埥辰,奕元、骁艮、煜珉、夜萧
魔道:忘羡、曦桑、追凌、轩离、澄情、聂瑶、宋晓、宁箐

《刺客聂隐娘》剧本第五部分(搬运/个人阅读) 

41.魏州城

暮鼓八百击起,城内坊门依次紧闭,全城宵禁。却见一黑衣队伍至城门,出示令牌,门吏即开边门放行。


42.魏州城外·驿道

中夜悄然,驿道上,黑衣队伍举火炬策马疾行。


43.馆陶县境·民宅

寅时将过,夜色仍深沉,黑衣队伍抵一民宅,门前下马,有人开门接应,黑衣人鱼贯入屋。

堂屋内,黑衣人围着中央炉火歇坐,并脱下汗湿的襦衣,更换馆驿的巡官装束。奴仆奉上胡饼热汤,黑衣人吃食无声。

天未亮,鸡鸣已杂起。有探子策马入宅,进堂屋内通报。

探子:田都头已打驿站出发。

黑衣人一贯的捷巧无声,出民宅,上马出发。


44.驿道·岔路

天蒙蒙亮,伪装的巡官一行,快马经过馆陶县境驿站,眼前逢驿道岔口,有一探子举火炬立候着,见巡官上前禀报。

探子:田都头一行有三骑快马转向岔路去了!

巡官头:可有田都头?

探子:……是都头的装束,昏暗看不清面貌……曹七他俩已跟去了。

巡官领头当下将人马分作两组,各奔往驿道和岔路。


45.驿道

奔驰不久,即追上马车队伍,巡官领头下马上前佯为揖报。

巡官头:奉主公之命,特来护送田大人……

其时,隐娘出现在远处瞭望,队伍中不见父亲身影,当即调转马头,回奔岔路而去。


46.坡林·古道

田兴、聂锋及一随军驰过林间小路,出坡林行经古道时,察觉有两名黑衣探子追踪而来。

田兴三人加速转向斜出坡林的小路,随即下马突袭。

田兴迅速砍杀一人,聂锋与随军突袭另名探子时,咻!一箭自后方射来,聂锋肩胛中箭,却是三名假冒巡官奔至,再一箭射倒随军。

三名巡官离马纵身,围杀田兴,激战中,一巡官撒网困住田兴。

坡林树丛间,有目光窥伺着,是负镜少年与老者。


47.村舍外

隐娘策马穿过坡林,经村舍,见远处乱鸟散飞,即奔驰中立马一跃,蹿上树顶。放眼看去,散鸟满天,晨曦的林间有反射光闪现。


48.山漥

林间山漥处,假冒巡官与探子挖着坑洞,准备活埋田兴。旁边,受伤的聂锋与随军被绑在树干上,眼睁睁看着田兴被活埋。

此时,一名背上缚着铜镜的少年突然窜出,手拿短棍,快速冲向坑边。一巡官拔刀却不及动作,大叫一声,小腿胫骨已给少年用短棍打裂,倒地哀嚎。

负镜少年回头快速迎向另一巡官,矮身避开对方刃风,错身瞬间,一棍击中对方脚踝。

少年反身,撞入最后一名巡官怀中,短棍翻转直捣其下颌,却见挖坑的黑衣探子抡刀劈来,正危急,隐娘闪入,匕首瞬间刺穿其咽喉。此同时,另一组巡官领头追至,一箭射向少年,给隐娘一匕首挡飞。

巡官领头三人围杀而来,隐娘迎上前挥匕,吹灰霎间,三人几同时被刺中颈项倒地。

负镜少年目睹隐娘杀人于无声形之中,傻了。

隐娘解开被绑的父亲与随军,聂锋看着隐娘,百感交集……

聂锋:阿窈!

隐娘点点头,随即检视父亲的伤势,那边负镜少年已从土中扶起田兴。


49.村舍

在方才经过的村舍里,采药老者与隐娘为聂锋拔箭镞,疗伤。过程中,老者对隐娘处理伤口的俐落感到惊异。

服过老者的紫色药丸,聂锋沉沉睡去。

田兴头上淤肿已无碍。

田兴:都虞侯伤势如何?

老者:伤势不轻,需调养。

田兴:此近处可有隐秘之地,容我等暂避养伤?

老者:此去有一山村,鲜少人知,可以安顿。

田兴便去取出令符,唤来随军嘱咐,随军幸好只有一点皮肉伤。

田兴:你这就回府城禀报主公,请主公派人马接返聂虞候。

随军领命而去。

此时少年从屋外打水进门,田兴见其谈吐不似中土人士。

田兴:令公子?

老者摇头。

老者:伊是倭国人,三年前,倭国派遣使船来唐,伊是船上随行的铸生,途中遇风暴沉船,在海边为渔人所救,老汉恰在该处采集药草,此后他便随老汉南去北往,采药磨镜为业。

田兴:老丈经年走遍大江南北采集药材,便是制成丸药?

老者:(点点头)有些药草长在无人之地,又各有季节之别,故

每年都得仰赖村民帮忙采集,制成丸药回报村民,沿途也给有病痛者。

田兴:老丈如此营生,有多少时日了?

老者:近一甲子了。


50.山村

于是雇了村民用竹篼抬聂锋,一行人随老者往山里去了。

遇一山崖绝壁,有巨大天然岩洞,进洞出洞又一洞,如此行行复复。

路途上,少年留意着隐娘,沉入回忆……

渡唐土临行,新婚妻子告诉他这段古镜之语,亦告知他已有身孕,见镜中人如见儿女。

饯别时,妻子为他莺舞于庭。

初见妻之模样,是湖中的倒影。

少年回神,察觉隐娘正注目着身上的铜镜,遂解下铜镜递给隐娘。

少年:唐土古镜,妻家的传家宝,能避邪驱魔。

少年唐语不清,遂改倭语说明。

少年:那些万物里老久老久成了精的,能幻化成人形,炫惑人,只有铜镜可以照出原形,所以古来的入山道士,皆用明镜悬于背后,则老魅不敢近人。

唐语不灵光的少年,惯以笑脸代替说话,总是未语先笑,灿如阳光。

少年:我祖上是新罗国的铸工,早年到倭国建造“法隆寺”,从此留居倭国有两百多年了。三年前,父亲光荣获选为遣唐船上的铸工,不料遇风暴受伤折返,翌年船修竣,父亲伤势未愈,我是替代父亲来唐土,又遇风暴……幸运为师父所救,三年来,我一直在师父身边,报答师父救命恩情。今年想从这里去高句丽,经百济从新罗渡海返家。

隐娘注目着少年流漾着记忆之光的脸,并不懂倭语,但已全部都听懂了。

午后,一行人复登程,当岩洞走尽,前方豁然开朗,就像避秦的桃花源,有田舍,有水渠,狗吠声起,小孩大人跑出来。


51.村屋

老者安置好聂锋,隐娘起火煎药。

聂锋看着隐娘,不胜感慨。

聂锋:当初不该让道姑公主带你走的……

说着哽咽流泪。

隐娘无语,仅递上药汁,细细服侍父亲饮药。

村民将采集晒干的药草扎捆后交给少年整理,老者则将一葫芦的紫色药丸交给村中长者。


52.山村

少年帮着老者处理好药材,来到村屋前空地磨镜,妇女小孩都取家中铜镜来,等着给少年打磨。村人已当他是自家子弟出外又回来的,亲热狎闹着。虽然倭语杂一些唐语,却毫不妨碍少年与村人笑谈不休。


53.村屋

是晚一宿沉寂。

破晓前,一林子栖鸟惊飞向浓雾的低空。

少年惊醒,发现屋中隐娘并不在,持短棍走出屋外查看。


54.山林

曦明,浓厚的岚雾深处,戴着半脸面具的精精儿,奇异形貌浮现。

隐娘迎出,截住精精儿。两人交战起来,只听见群鸟惊飞,叶散枝断,簧片凄绝声摄人魂魄,简直见不到他们的形影。

一战,再战,三战,精精儿护卫田元家的意志是如死一般坚决。

陡然,静无息,纷扬的细尘微物飘止下来。

啪!一声脆响,精精儿面具应声而裂,现出是田元氏,胸前一片血迹……

霭霭雾气中,少年一路追寻几不可闻的动静,下山间陡坡,待滑走至坡底,见水泽畔,隐娘正与精精儿对峙。

少年寻来的动静打破对峙张力,隐娘转身离去。

少年追上前,发现隐娘肩头浸湿的,顺衣袖看下去,赫见手背血流交错,滴下指尖。


55.村屋

回到屋内,隐娘处理着伤势,毕竟不灵便,少年立即接手帮忙。

隐娘静静看着少年扎伤,注目他,好像有一种明白……

那幅永恒的铭记图像,白牡丹盛开似千堆雪,公主娘娘在轩堂上抚琴。

公主娘娘云:“罽宾国王得一鸾,三年不鸣,夫人曰:‘尝闻鸾见类则鸣,何不悬镜照之。’王从其言。鸾见影悲鸣,终宵奋舞而绝……”

隐娘:娘娘教我抚琴……说青鸾舞镜……娘娘就是青鸾……从京师嫁到魏博,没有同类……

隐娘对着少年说,却是说给自己听的,一种悲喜,一种清澈,泪光有笑。

少年听入了心底,为之动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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